8.4 延安

     虽然以前几乎每次回老家都要路过延安，但从来没有停下来瞻仰一下这块胜地，实在有负自己已经6岁多的老组织成员的身份。因为二舅半退休之后，在延安又找了些事情做，这次停留既看望了他，也弥补了前述之遗憾。

     但这种革命遗迹，不同于平遥晋祠那种成百上千年的古物，也不同于红碱淖的自然风光，唯有那些有着特殊经历与背景的人，才能产生特别的感悟。比如，我们常听到的故事就类似于下面这样的——连战今年4月份来参观过这里，继而感慨国民党怎能不打败仗。除了这样的，今天见到更多的游客，则是大队的军校学生，打着红旗来参观；还有延安干部学院的大龄学生们，都自己带着小凳子，坐在院子里听老师讲那时的故事。一边是检讨历史，一边则承载着未来。

     摊开延安地图，会发现这个城市里到处都标注着某某遗址。但走到跟前，可能也就是一排灰灰的土窑洞，一座老旧的院子。其中较为重要的，就是枣园、杨家岭、王家坪、凤凰山这几个地方，因为是几大中央领导集中住过的地方，也是重要的中央机关，如书记处、军委等驻扎过的地方。但各个地方也大都相同，窑洞、老院子，以及一些当年留存下来的文物陈设。

     于是，我在去第一个地方枣园的时候，还有些兴奋，后面几处就越来越觉得有些乏味了。那天给我照的相，也基本上是没有什么表情的。

     我先是抱怨：“怎么不一直住在一个地方，害得我们要跑四个地方，还基本是一样的。”但后来自己也明白，这也是安全起见，N窟的做法。好在，还有妈妈扮红军这样的“潮”事能够提起一下兴趣。

     亲自登上了那座曾经照耀中国的宝塔。宝塔矗立的位置并不高，其实只是宝塔山麓延伸到边缘的一座小山包。但在这里，恰好可以四方眺望延安城全貌。延安的城区处于宝塔山、清凉山、凤凰山三山之间，延河和汾川河两河交汇的地方，就像是重庆的解放碑。这里的确是一处绝佳的军事要塞，却并不适合城市的发展，当前的城区也只有以两河汇流处为中心，沿着三个河道的方向在山谷中延伸出去。而这里的城市面貌，也就像是一个放大版的神木。城中心是更高的大楼，而可能几步之外的山坡坡上，就是很古老的窑洞了。

     宝塔山下来，再爬清凉山。这里倒是颇有些真正的古物，但导游一路只顾着介绍当年的新华社等机构是如何钻进这里印报纸的，全然不顾那些也算十分精美的造像。还有祭奠范仲淹的祠堂，一千多年以前，正是他统兵于此，抵御西夏人的入侵。而回来这几天，也正巧看《如果这是宋史》中范仲淹御敌这一段。

     从清凉山上去，又从太和山下来。太和山顶有一处规模很大的道观。今天也赶上庙会，上面锣鼓唢呐震耳欲聋，还有老人兴高采烈地跟着乐声扭起了秧歌。而其中，很多殿堂看起来也是刚刚修葺一新的，泥塑上的彩绘都还很艳。当时就想起了在《西藏》一书里，作者把我们的组织也比作一种宗教。是宗教就需要信徒，也要有香火钱。只不过不同的是，一种来自于官方的、行政的，比如革命遗址中里国内其他地方、部门捐建的树木、设施，延安火车站那堪称宏伟壮丽的站舍，还有不知多少钱投进这个地形其实很糟的城市的建设；而另一种则是民间的、自发的，虽然远比不上前者势大，但几千年也从未断绝，而现在看来也还有声有色。

     8.5 西安

     子夜坐上火车，上午到了西安。

     紧凑的一天，先去拿了车票，又陪妈妈在一家医院开了些药。爸妈回四川的火车下午3点才开，我回上海的车更要到晚上8点了，便决定找什么地方去转转。突然发现，对西安这座城市，这么多年来一次次的路过，但又从来没有长呆过，对它远远不像成都、杭州那样熟悉，但多少年来零零散散地，却也去过了不少地方。于是也只有“拾遗”了。

     为了方便爸妈赶车，我们先去了离火车站很近的八路军办事处。相比那些大事件大人物，我倒对里面员工的生活更感兴趣。出来后在门口照的相，依然是面无表情，我这是怎么了，一点革命激情都没了？

     吃过午饭，送走爸妈，闪过一丝寂寥。随后便一个人去了小雁塔，不仅因为没去过，更因为在网上看到说这里还有个西安市博物馆，也还不错。研究生证第三次派上了用场，这次阿姨什么也没问，只说既然没说不让用，那就钻个空子呗。

     博物馆外面管得很严，保安让我几乎把背包所有口袋都打开看了看，里面却是出奇的松。我本觉得博物馆是不让拍照的，但看到很多人都在拍，旁边工作人员也不以为然，而且我进门时也没有看到明显的告示牌。于是也开始拍，直到拍到某个展厅的出口处，才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边缘，看到“禁止拍照”四个字……

     相比更大的陕西省博物馆，这里更加聚焦于西安本地的一些东西，圆形的中央大厅地板上，是秦、汉、隋唐、明清的西安版图对；而地下一层的中央，则有一个巨型的木制唐长安城模型。刚看到那玩意儿时，心中还真是一阵激荡。

     后来没有多拍了，不是因为遵规守法了，而是因为发现宝贝太多，是拍不完的。还要留时间去西电见个同学。想想一年前某王专门去过那里，一月前某陈又专门去过那里，还是很有意思的。

     饭桌上聊得高兴，差点误了火车。在傍晚下班的尖峰时刻，居然也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从西安城西南的西电打车到了城北的火车站，感谢西安还是个小城市啊。进站上楼梯时，看到一对白发老头老太各提了一个大箱子，很是费劲。好心上去问下要不要帮他们提，把人家吓得连说不用不用……小心寒了一下……